创作声明：本文为虚构创作，请勿与现实关联

　　声明：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，地名人名均为虚构，请勿与现实关联，请知悉。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，图片非真实图像，仅用于叙事呈现，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！

　　你弟的，宝马X5和奔驰E级，一共花了120万。

　　你别这么大反应，你弟要开公司，得有点排场。

　　手机震动，银行短信弹出：定期存款62万元即将到期。我攥着手机，感觉胸口像压了块石头。

　　我开着那辆开了七年的本田飞度，从上海虹桥出发，沿着沪宁高速一路向西。车里暖气开得很小，我穿着羽绒服还觉得冷。不是省那点油钱，是习惯了。

　　六个小时后，我拐进了江苏溧阳的那个老旧小区。小区建于2005年，外墙斑驳，楼道灯经常坏。父母住在3号楼5楼，没有电梯。每次回来，我都要提着行李爬五层楼梯。

　　父母家的车库门大开着，里面停着两辆崭新的豪车。一辆宝马X5，白色，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冷光。另一辆是奔驰E级，黑色，挂着临时牌照。

　　我下车走近，弯腰看了看车牌。临牌上的日期是三天前。

　　这两辆车，加起来至少一百二十万。

　　我快步走向楼道，爬楼梯的时候腿有些发软。五楼走廊的灯果然又坏了，我摸黑找到门，按了门铃。

　　开门的是母亲。她穿着新买的羊绒大衣，脸上的笑容比过年还灿烂。

　　我走进屋，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。弟弟陈浩坐在沙发上玩手机，头也不抬。他穿着一件加拿大鹅羽绒服，脚上是一双椰子鞋。

　　父亲从厨房走出来，围着围裙，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。

　　雨薇回来了？累了吧，先吃点水果。

　　我放下行李，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。茶几上摆着新买的茶具，墙上挂着一幅字画，电视换成了75寸的大屏。

　　母亲的笑容更深了，她走到弟弟身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　　你弟的，宝马X5和奔驰E级，一共花了120万。

　　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我掏出来看，是银行发来的短信：尊敬的客户，您尾号8823的定期存款62万元将于2025年1月30日到期。

　　我的声音比预想的大。弟弟终于抬起头，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。

　　母亲皱眉：你别这么大反应，你弟要开公司，得有点排场。

　　父亲端着水果走过来：雨薇啊，你也该为弟弟高兴。他这次是真的要干大事了。

　　开公司？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什么公司？

　　弟弟把手机扔在沙发上，翘起二郎腿：新媒体广告公司。现在这行赚钱，我已经谈好几个客户了。

　　写字楼也租好了，母亲接话，在市中心那栋新大厦，200平米，一年租金30万。员工也招了5个，都是有经验的。

　　我坐到沙发上，感觉腿已经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。

　　我想起第一次发工资的那天。2019年7月15日，到手8200元。我站在公司楼下的ATM机前，给父母转了5000。

　　当时我想，爸妈辛苦了大半辈子，该享享福了。

　　后来工资涨了，从8千涨到1万2，再涨到1万8，去年升职后到了2万5。每次涨薪，我给家里转的钱就多一些。有时候5千，有时候8千，年底还会多转一两万。

　　我在上海租的房子，是闵行区的老公寓，一室一厅,每月租金3200。地铁要倒两次车，每天通勤两个半小时。同事们周末约着去网红餐厅打卡，我说有事推掉。实际上是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啃着便利店的饭团。

　　化妆品用平价牌子,衣服在网上买打折款。去年冬天,上海突然降温,我穿着三年前的羽绒服冻得发抖,路过商场橱窗时看到一件加拿大鹅,摸了摸标签,一万二。我站在那里犹豫了十分钟,最终还是走了。

　　第二天给父母转了一万块,备注:冬天多买点好吃的。

　　前男友和我分手时说的话,我到现在还记得。

　　你家又不缺钱,至于这么省吗?跟你在一起,我都不好意思带你见朋友。

　　他不知道,我省下的每一分钱,都想着给父母存起来做养老金。

　　父亲今年63,母亲61,都是退休职工。两人的退休工资加起来每月7000多。我以为,我给的钱他们用不完,会存起来。

　　上个月,我特意找了个借口,说要帮他们理财,让他们把银行卡信息发给我。看到余额的那一刻,我松了口气。

　　够了,真的够了。按照他们的消费水平,这笔钱加上退休工资,至少能保证二十年的生活无忧。

　　现在,这62万换成了两辆车,停在楼下的车库里。

　　雨薇,你怎么了?母亲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,脸色这么难看,是不是路上太累了?

　　母亲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你这些年给的生活费啊。我们俩退休工资够花,就存起来了。

　　父亲不耐烦地挥挥手:养什么老,我们才60出头,身体好着呢。现在是你弟弟要紧。

　　弟弟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,拍了拍我的肩膀:姐,你别这么小气。等我公司做大了,少不了你的好处。到时候给你分红,让你也开上豪车。

　　我看着他,28岁的脸上写满了自信和不以为然。

　　那是2007年的冬天,我14岁,弟弟7岁。

　　那天晚上特别冷,窗外的风呼呼地刮着。我在房间里写作业,听到父母在客厅里争吵。

　　钢琴课一个月要800,我们哪有这个钱?父亲的声音很大。

　　雨薇喜欢啊,她说音乐老师夸她有天赋。母亲的声音小了些。

　　有天赋又怎么样?女孩子学那个没用,以后又不能靠这个吃饭。

　　我趴在门缝边偷听,看到母亲坐在沙发上叹气。

　　浩浩的奥数班倒是不能停,市里最好的老师,一节课200。父亲说。

　　我回到书桌前,把钢琴课的报名表撕成了碎片。

　　第二年,我考上了市重点中学。成绩出来那天,我兴冲冲地跑回家,想着父母一定会高兴。

　　母亲确实笑了,但她说的第一句话是:不错,给你弟弟做个好榜样。

　　父亲看了看我的成绩单,点点头:行,考得还可以。对了,你弟弟的奥数竞赛报名费还没交,2000块,明天你跟你妈去交一下。

　　高考那年,我考了625分,超过一本线分。我想报上海的大学,父母犹豫了整整一周。

　　上海消费那么高,学费、生活费,四年下来得多少钱?父亲皱着眉头算账。

　　而且女孩子读太多书也不好,母亲说,将来还不是要嫁人生孩子。不如在本地上个大专,早点工作,也能帮帮家里。

　　我坐在餐桌前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　　最后还是外婆拿出了她的积蓄,5万块,是她攒了十几年的养老钱。

　　让孩子去读书吧,别耽误了她。外婆的手在发抖,递给我的时候说,好好念,将来有出息了,别忘了外婆。

　　我哭着抱住外婆,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。

　　大学四年,我拿了三次奖学金,做了两份兼职,每个月的生活费控制在1200以内。寝室里的同学周末去逛街、看电影、吃日料,我窝在图书馆里啃着面包看书。

　　同时,弟弟在老家读初中,每个月的零花钱是2000。

　　我记得大三那年寒假回家,看到弟弟房间里堆满了游戏装备:最新款的游戏机、专业电竞椅、机械键盘、高配电脑。

　　浩浩喜欢打游戏,就给他买了。母亲说,男孩子嘛,总要有点爱好。

　　我当时没说什么,回到房间,看着那张用了十年的书桌,桌角已经磨损得厉害。

　　毕业那年,我拿到了外企的offer,月薪8200。签约的那天晚上,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哭了很久。

　　不是因为高兴,是因为终于可以还外婆的钱了。

　　第一个月发工资,我给外婆转了5000,给父母也转了5000。

　　母亲接到钱后打来电话,第一句话是:雨薇啊,你弟弟要换手机,苹果最新款,1万2。你看能不能……

　　从那以后,每个月给家里转钱成了习惯。有时候父母会主动要,说是弟弟要买这个买那个。有时候我主动转,说是孝敬他们的。

　　我以为,我给的够多了,他们总该存一些。

　　直到今天,看到楼下那两辆车,我才明白,我想错了。

　　晚饭是母亲做的,四菜一汤,都是我爱吃的。但我一口也吃不下。

　　弟弟倒是胃口很好,一边吃一边讲他的创业计划。

　　新媒体广告现在太火了,一个大客户的单子就是几十万。我已经谈好两家了,一家是本地的房地产公司,另一家是连锁餐饮。

　　母亲给他夹菜:我儿子有出息,不像有些人只会打工。

　　父亲喝了口酒:雨薇啊,你也老大不小了,35了吧?该成家了。别总想着自己,该帮帮弟弟。他现在创业,正是需要支持的时候。

　　我放下筷子:买车的钱,真的是我这些年给的?

　　不然呢?母亲理所当然地说,你不会以为我们花了吧?我们俩退休工资够用,你给的钱都存着。这不,现在正好用上了。

　　我说的是养老金。我的声音有些颤抖,我给钱,是让你们存起来养老的。

　　父亲皱眉:你这孩子,说什么话呢。我们现在好好的,用得着你操心?你弟弟创业才是大事。

　　弟弟插话:姐,你别这么小气。我公司做起来了,赚的钱比你多多了。到时候我养爸妈,还轮得到你?

　　我看着他,这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弟弟,28岁了,从来没有为生计发过愁。

　　高中毕业后,他说不想读书,要去学电竞。父母说行,给他报了培训班,花了8万。

　　半年后,他说电竞太累,不想学了。父母说行,那就找点别的事做。

　　他在家待了两年,天天打游戏,父母每月给他3000块零花钱。

　　后来他说要做自媒体,父母给了他10万启动资金。做了一年,粉丝不到5000,放弃了。

　　再后来他说要开网店,父母又给了15万。开了半年,亏了12万,关门了。

　　我已经走到门口,穿上鞋,打开门,逃也似的下了楼。

　　小区里很安静,路灯昏黄。我沿着小路走,经过那个锈迹斑斑的健身器材,经过那棵老槐树。

　　手机响了,是大学室友林晓发来的微信。

　　我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瓶水,坐在台阶上,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。

　　这个小区,我住了18年。从14岁搬进来,到18岁去上海读大学。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我都熟悉,但此刻却觉得陌生。

　　外婆在我大四那年去世了,走得很突然,脑溢血。我接到电话时正在实习,请了三天假赶回来。

　　葬礼上,我跪在外婆的遗像前,哭得撕心裂肺。

　　母亲在旁边说:别哭了,人走了就走了,哭也没用。

　　我当时想,外婆走得好,至少不用看到这些。

　　我给外婆的5万块,是分两年还清的。每次转账,我都会备注外婆,我爱你。

　　外婆每次收到钱都会打电话来,声音颤抖着说:囡囡,够了,真的够了。你自己留着用吧,在上海花销大。

　　我说不够,等我赚更多钱,要给外婆买大房子,带外婆去旅游。

　　我还记得外婆最后一次跟我视频通话,她说:囡囡啊,你要记住,不管别人怎么对你,你都要对自己好一点。钱是赚不完的,但人只有一辈子。

　　我坐在台阶上,看着手机里的银行短信:定期存款62万元将于2025年1月30日到期。

　　我算过一笔账:这六年,我给家里转了72万。父母的退休工资加起来是51万。扣掉日常开销,怎么也该剩下60万以上。

　　还有那200平米的写字楼,一年租金30万。

　　还有招聘的5个员工,一个月工资至少要3万。

　　还有办公设备、装修、其他开支……

　　手机又响了,是母亲发来的消息:回来睡觉了,外面冷。

　　路过车库时,我停下脚步,走过去看那两辆车。

　　宝马X5,白色,崭新的漆面在路灯下反着光。我走到车前,透过车窗看里面。真皮座椅,中控大屏,方向盘上还挂着一串佛珠。

　　奔驰E级,黑色,挂着临时牌照。我弯腰看车牌,临牌的日期是腊月二十三,三天前。

　　我掏出手机,打开购车网站,查了一下这两款车的价格。

　　宝马X5,中配,落地价70万左右。

　　奔驰E级,低配,落地价50万左右。

　　如果62万都拿去买车了,写字楼的租金、员工的工资、办公设备的钱,从哪来?

　　回到家,父母已经在看电视。弟弟还坐在沙发上玩手机,手里端着一杯茶。

　　车的钱呢?弟弟抬起头,看着我,笑了:车是租的。

　　租的啊,一个月1万2,租一年。挂临牌是因为还没办正式手续。

　　我什么时候说是买的?弟弟一脸无辜,是妈说的吧。

　　我转头看母亲,她也愣了:我以为是买的呢,你不是说要买车吗?

　　弟弟耸耸肩:我是说要买,但现在资金紧张,先租着呗。等公司赚钱了再买。

　　我深吸一口气:所以,62万都拿去租写字楼了?

　　差不多吧,弟弟说,还买了点办公设备,电脑啊、打印机啊、办公桌椅什么的,花了十几万。

　　弟弟的表情有些不自然:在谈,快了。

　　我看着他,28岁的脸上写着自信,但眼神有些闪躲。

　　浩浩,你之前做自媒体和开网店,都没成功。这次创业,你有把握吗?

　　他脸色一变:姐,你这是什么意思?咒我失败?

　　那你是什么意思?他站起来,声音大了起来,我就不能成功?我就一定要像你一样,给别人打工,一辈子赚死工资?

　　母亲也不高兴了:雨薇,你怎么说话呢?你弟弟好不容易想做点事,你就不能支持一下?

　　父亲从厨房走出来:就是,一家人要互相帮助。你弟弟创业,你这个当姐姐的应该高兴才对。

　　弟弟坐回沙发,继续玩手机。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僵。

　　我回到自己的房间,关上门,坐在床上发呆。

　　这个房间,是我从小住到大的。墙上还贴着我高中时的奖状,书架上摆着我的课本和笔记。一切都没变,但一切又都变了。

　　我打开手机,翻出这些年给家里的转账记录。

　　2019年8月,5000元,备注:给爸妈买点好吃的。

　　一笔一笔,密密麻麻,拉到最下面,总金额:72万。

　　那个冬天,我穿着三年前的羽绒服,转了1万块,备注:多买点好吃的。

　　那个夏天,同事约我去海南度假,我说有事推掉,转了8000,备注:天热,吃点好的。

　　那个春节,我本想给自己买件新衣服,最后还是转了2万,备注:过年快乐。

　　我以为,这些钱能给父母一个安稳的晚年。

　　窗外天还没亮,小区里一片寂静。我躺在床上,看着熟悉的天花板,想起很多往事。

　　小时候,这个房间住着我和弟弟。后来弟弟大了,要独立空间,我就搬到了客厅的隔断间。再后来我去上海读书,这个房间就完全属于弟弟了。

　　我上大学那年,父母把这个房间重新装修了。新的衣柜,新的书桌,新的床。花了3万块。

　　母亲在电话里说:你弟弟要读高中了,得有个好环境。

　　我在上海的出租屋里,用了四年的床是二手的,摇摇晃晃,每次翻身都会响。

　　现在,我又住回这个房间。墙壁重新刷过了,是浅蓝色,弟弟喜欢的颜色。窗帘是新的,书桌也是新的。

　　只是那些奖状还在,提醒着我,这里曾经是我的地方。

　　我起床,洗漱,换上衣服,走出房间。

　　客厅里,父亲已经在看报纸,母亲在厨房做早饭。弟弟还没起床,他的房门紧闭着。

　　早啊,雨薇。父亲抬头看我,昨晚睡得好吗?

　　我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。阳光洒进来,照在地板上。楼下,那两辆车还停在车库里,在晨光中闪着光。

　　雨薇,过来吃早饭。母亲端着粥走出来。

　　这些年,我给家里转的钱,你们都存着了吗?

　　母亲愣了一下,放下筷子:当然存着了,不然哪来的钱给你弟弟创业?

　　我算了一下,这六年,我给家里转了72万。你们两个人的退休工资加起来是51万。就算日常开销花了一些,怎么也该剩60万以上。

　　母亲的脸色变了:雨薇,你这是查账吗?

　　那你是什么意思?母亲的声音大了起来,我们花点钱还要跟你汇报?我们是你爸妈,不是你的员工!

　　父亲也放下报纸:雨薇,你这孩子,怎么说话呢。

　　我深吸一口气:我只是想知道,那些钱去哪了。

　　母亲站起来,走到柜子前,拉开抽屉,翻出一个笔记本,啪的一声摔在桌上。

　　我打开笔记本,是一本账本,记录着这些年的收支。

　　2019年,收入:退休工资8.4万,雨薇转账6万,共14.4万。支出:生活费3.6万,人情往来1.2万,浩浩零花钱2.4万,浩浩电竞培训8万,共15.2万。结余:-0.8万。

　　2020年,收入:退休工资8.4万,雨薇转账7万,共15.4万。支出:生活费3.8万,人情往来1.5万,浩浩零花钱3.6万,浩浩自媒体启动资金10万,共18.9万。结余:-3.5万。

　　2021年,收入:退休工资8.4万,雨薇转账8万,共16.4万。支出:生活费4万,人情往来1.8万,浩浩零花钱3.6万,浩浩网店启动资金15万,共24.4万。结余:-8万。

　　每一年,收入都有我转的钱。每一年,支出里都有弟弟的名字。

　　到了2024年,账本上写着:收入:退休工资8.4万,雨薇转账12万,浩浩网店清算退款3万,共23.4万。支出:生活费4.2万,人情往来2万,浩浩零花钱4.8万,其他开销2万,共13万。结余:10.4万。

　　加上历年累积,到2024年底,账户余额:62万。

　　所以,这六年,你们一分钱也没存下?

　　母亲理直气壮:怎么叫没存下?这62万不就是存的吗?

　　之前那些都花了啊,不花能行吗?你弟弟要创业,要学东西,都需要钱。难道让他什么都不做,在家啃老?

　　妈,他现在28岁了,从高中毕业到现在,十年了,他做成过什么吗?

　　那不一样!母亲激动起来,这次不一样!他这次是认真的!

　　上次做自媒体,你也这么说。上上次开网店,你也这么说。

　　你!母亲气得脸色发白,你就是见不得你弟弟好!

　　还说没有!母亲指着我,你就是嫉妒!嫉妒你弟弟要创业,要比你有出息!

　　我站起来,看着母亲,看着父亲,看着那个摔在桌上的账本。

　　楼下,那两辆车还停在那里。我走过去,站在车前,看着那闪亮的车身。

　　喂,雨薇,昨晚怎么不出来?今天有空吗?我请你吃饭。

　　半小时后,林晓开着她的车来接我。我们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,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
　　说吧,怎么了?林晓点了两杯咖啡,看着我。

　　我把这两天发生的事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。

　　你为你父母做的够多了,真的够多了。但他们呢?他们把你当提款机。你弟弟呢?他把你的付出当理所当然。

　　家人就可以这样对你吗?林晓的声音很严肃,雨薇,你看看你自己,35岁了,没车没房,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。为什么?都给家里了。值得吗?

　　我知道你孝顺,我知道你爱你的家人。但是,他们爱你吗?

　　这个问题,像一把刀,扎进我心里。

　　爱你,会把你的钱全给你弟弟?爱你,会让你在上海挤地铁、吃便当,自己给你弟弟买游戏机、买名牌?爱你,会在你为了给他们存养老金省吃俭用的时候,把钱拿去支持你弟弟一次又一次失败的创业?

　　林晓递给我纸巾:雨薇,你该为自己活了。

　　我擦了擦眼泪,喝了口咖啡,很苦。

　　他们有退休工资,饿不死。你弟弟28岁了,手脚健全,找份工作养活自己总可以吧?

　　创业?林晓冷笑,拿你的钱创业,失败了一次又一次,从来没反思过自己的问题。这叫创业?这叫啃老。

　　林晓看着我,叹了口气:雨薇,你记不记得大学时,你说过的梦想?

　　你说,你要在上海买房,要开一家自己的咖啡馆,要去很多地方旅行。现在呢?你实现了吗?

　　对,你要给家里。可是,你的梦想呢?你的人生呢?

　　我抬起头,看着咖啡馆的窗外。上海的街道,车水马龙,人来人往。

　　我想起刚毕业那年,我站在外滩,看着黄浦江,心里满是憧憬。

　　我想,有一天,我要在这里买一套房,要开一家小店,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。

　　可是现在,六年过去了,我还住在闵行的老公寓里,每天挤地铁,加班到深夜。

　　我的梦想,早就被柴米油盐淹没了。

　　不,不是柴米油盐,是我自己选择放弃的。

　　为了家人,为了所谓的孝顺,为了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。

　　父母已经睡了,客厅里只有弟弟还在玩游戏。他戴着耳机,对着屏幕大喊大叫。

　　我坐到他旁边,他摘下耳机,看着我。

　　不饿。我看着他,浩浩,我们聊聊。

　　弟弟的表情变了:姐,你又来了?我说了,这次不一样。

　　是吗?我掏出手机,那你给我看看合同。

　　浩浩,我问你几个问题,你老实回答我。

　　弟弟的脸色变了:姐,你这是查账吗?

　　我只是想知道,我给的钱,都花在哪了。

　　你给的?弟弟的声音大了起来,那是爸妈的钱!是他们给我创业的!

　　那给了就是他们的!他们想怎么花就怎么花!

　　就算花在你一次又一次失败的创业上?

　　你!弟弟站起来,我没失败!我只是还没成功!

　　那你成功过吗?我也站起来,十年了,从电竞到自媒体到网店,你成功过吗?

　　你花了多少钱?电竞培训8万,自媒体10万,网店15万,现在又是62万!加起来95万!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?

　　我会还的!弟弟吼道,等我公司做起来,我会还的!

　　你拿什么还?我冷冷地看着他,你连客户都没有,你拿什么还?

　　弟弟的脸涨得通红,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
　　这时,父母的房门打开了,母亲穿着睡衣走出来。

　　妈……弟弟委屈地看着母亲,姐她骂我。

　　母亲立刻变了脸色:雨薇,你怎么回事?好好说话不行吗?

　　我在好好说话。我说,我只是想知道,那62万到底花在哪了。

　　花在你弟弟创业上了!母亲说,这有什么问题吗?

　　问题大了。我打开手机,调出购房网站,妈,你知道这62万能干什么吗?在上海,够一套小公寓的首付了。

　　我可以买房了,可以不用租房了,可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了。

　　可是,这笔钱没了。被拿去支持一个连客户都没有的创业项目了。

　　雨薇!父亲也走出来了,你这是什么话?你弟弟创业,你就不能支持一下?

　　我支持过了,爸。我看着父亲,六年了,72万,每一分钱都是我省出来的。我以为,这些钱能给你们一个安稳的晚年。结果呢?全给了弟弟。

　　那是应该的!母亲说,你是姐姐,就应该帮弟弟!

　　为什么?我问,为什么我就应该帮他?

　　就因为我是姐姐,所以我就该牺牲自己的人生,来成全他?

　　我看着他们三个,父母、弟弟,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。

　　爸,这些年,我做的够多了。以后,我要为自己活了。

　　身后传来母亲的哭声,父亲的叹息声,弟弟的抱怨声。

　　我坐在床上,打开手机,给林晓发了条消息:你说得对,我该醒了。

　　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的风声,想了很多。

　　我想起外婆,想起她临终前说的话:囡囡,你要对自己好一点。

　　我想起大学时的梦想,想起站在外滩的自己,眼里满是光。

　　我想起这六年,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。

　　挤地铁,啃便当,穿旧衣服,住老公寓。

　　所有的钱,都给了家里,给了父母,给了弟弟。

　　真正的孝顺,不是无条件地付出,而是在照顾好自己的前提下,帮助家人。

　　第二天早上,我收拾行李,订了回上海的高铁票。

　　父母起来的时候,看到我在收拾东西,母亲愣住了。

　　母亲沉默了一会,说:那……晚上再走吧,妈给你做顿好吃的。

　　我拉上行李箱,走到客厅。弟弟还没起床,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报纸。

　　爸,没事。我打断他,我想清楚了。

　　以后,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给钱了。

　　父亲的脸色变了:你这是什么意思?

　　就是字面意思。我看着他,你们有退休工资,够花的。弟弟28岁了,该自己养活自己了。

　　创业是他自己的选择,不是我的责任。

　　母亲急了:雨薇,你不能这样!你弟弟需要支持!

　　他需要的不是支持,是独立。我说,妈,这些年,你们对他太好了,好到他以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。

　　可你们有没有想过,这样对他真的好吗?我看着母亲,他现在28岁了,没有一份正经工作,每次创业都失败,花的都是家里的钱。你们觉得,这样下去,他能成长吗?

　　我走了。我拉起行李箱,走向门口。

　　雨薇!母亲追过来,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?

　　我转过身,看着她:妈,我不是绝情,我是清醒了。

　　走出家门,下楼的时候,我没有回头。

　　高铁上,我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,心里反而平静了。

　　手机响了,是母亲发来的消息:雨薇,你弟弟说要去写字楼看看,你要不要一起去?

　　过了一会,又来了一条:雨薇,你真的不管我们了吗?

　　我回了一句:你们有退休工资,会过得很好的。

　　我靠在座位上,闭上眼睛,想起林晓说的话:你要为自己活。

　　我拖着行李箱,走在熟悉的街道上,看着霓虹灯,听着车声人声。

　　这座城市,我来了六年,却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它。

　　我总想着存钱,存钱,存给父母,存给家人。

　　回到出租屋,放下行李,我坐在床上,打开手机,翻出那条银行短信。

　　定期存款62万元将于2025年1月30日到期。

　　但我还有时间,还有机会,还有未来。

　　也许,用不了几年,我就能在这座城市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。

　　腊月二十九,我正在公司加班,手机突然响了。

　　是林晓发来的消息:雨薇,你看这个。

　　照片是在本地的一家商场拍的。画面里,弟弟陈浩穿着那件加拿大鹅羽绒服,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。女孩手上拎着橘色的购物袋,上面印着爱马仕的标志。

　　林晓又发来一条消息:刚才在商场遇到的,你弟弟身边那个女的,一直喊着要买这个买那个。我看他刷卡的时候,眉头都不皱一下。

　　弟弟的表情很得意,女孩笑得很甜。他们站在一家奢侈品店门口,橱窗里陈列着一款女士手表。

　　我又放大了一些,看清了橱窗里的价签。

　　手表旁边,白色的标签上,数字清晰可见——

　　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脑子里嗡嗡作响,耳边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